公公62岁坚持离婚，婆婆退休金一万：散伙后，他们才看清彼此 我叫周雨桐，今年三十四岁，在社区医院做护士。嫁给陈志远八年，儿子小满五岁，一家人住在城南的老小区，跟公公婆婆同一栋楼，他们在三楼，我们在五楼。 这事发生在前年秋天，公公陈建国六十二岁生日那天。 那天婆婆林淑芬做了一大桌子菜，还特意买了他爱吃的酱牛肉。菜上齐了，公公端起酒杯，没喝，把杯子放下，筷子也放下，说了句让全桌人筷子都停在半空的话。 他说：淑芬，我想跟你离婚。 我丈夫陈志远当场就懵了，问他爸是不是喝多了。公公说没喝，一口都没喝。 婆婆愣了几秒，笑了，说老陈你别闹，今天你生日。公公说，我挑今天说，就是因为这个日子我记得清楚，我记了三十五年。 那顿饭，最后谁也没吃完。 第二天我下班回家，看见婆婆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拎着没拆封的降压药。她看见我，第一句话是：雨桐，你说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。 我说不可能。婆婆说，那他就是老糊涂了。 后来才知道，没有人。真的没有人。公公退休前是机械厂的技术员，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，退休后每天买菜做饭，接送小满上幼儿园，晚上看两集电视剧就睡。这样一个男人，你说他外头有人，连小区门口的保安都不信。 婆婆不信，她托人打听，自己跟了两回，最后跟到公公去了趟律师事务所，才信了。 她要面子，那阵子把三个老姐妹轮番请到家里来，一遍一遍地说：我林淑芬教了三十八年书，高级职称，退休金一万出头，我跟了他三十五年，他现在要跟我离。 说的时候声音很硬，可我发现她泡茶的手在抖，一杯茶倒得桌面上都是水。 我丈夫去劝过。公公在阳台上抽烟，说了一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。 他说：志远，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，可我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。你成家了，小满也上幼儿园了，你妈有退休金有房子，我该走了。 我丈夫说，那你去哪儿。 公公说，我去过几天我自己的日子。 那天晚上我丈夫回来，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烟，跟我说，他一直以为他爸是个没脾气的人。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。婆婆起初死活不离，说拖也要拖死他。可她这个人心高气傲，拖了两个月，看公公天天照旧买菜做饭、照旧把小满从幼儿园接回来，只是不跟她说话，她先熬不住了。 她说：行，散伙就散伙，我倒要看看你能过成什么样。 房子归婆婆，存款对半分。公公没多要一分钱，只带走了他的旧电动车、一箱工具，还有阳台上的三盆兰花。 他搬到老城区，租了个带小院子的平房，一个月八百块。 婆婆站在阳台上，看他把箱子搬上电动车后座，一句话没说。等电动车拐出小区门口，她回屋把窗帘拉上了。 头一个月，婆婆像赢了。 她把客厅的家具全挪了一遍，把公公那张坐塌了的藤椅扔了，把电视换成了她想看的戏曲频道，晚上音量开得很大。她跟人说话也是扬着下巴：我一个人自在，我不用伺候谁。 我去给她送饭，看见灶台干净得反光，锅里空空如也。她说她吃过了，吃的是楼下的馄饨。 后来我才知道，她连着一个星期吃馄饨。 第三个星期的一个晚上，我上夜班，接到婆婆电话，她声音很小，说雨桐，米饭放多少水。 我说水没过米一个指节。 她说哦。过了一会儿又说，我刚才放了半锅水，煮成粥了。 我在电话这头，突然鼻子有点酸。 三十五年，她没做过一顿饭。她教毕业班，早出晚归，家里的饭一直是公公做的。她大概一直以为，饭自己会熟。 公公那边，头三个月过得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——自己的日子。 他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，把三盆兰花搬出来晒太阳。他把那箱工具倒出来，磨了磨，在门口摆了个小牌子，修小家电，换纱窗，修自行车。老城区那边老头老太太多，一个月也能挣个千把块钱。 我去看过他一次，他穿着旧夹克，蹲在院子里给人修收音机，看见我，笑得眼睛全是褶子，说雨桐你来啦，快坐。 院子里有两排葱，长得歪歪扭扭。他说他不会种，撒了种子就长这样。 那天我走的时候，他把我送到巷口，说，别跟你妈说我这儿挺好的，她会不高兴。 我说，爸，她其实—— 他摆手，说我知道。 冬天来得早。十一月底，公公感冒了。他这个人一辈子硬扛，扛了一个星期，扛成肺炎，住了院。 我丈夫出差在外地，我赶去医院，病房里就他一个人。床头柜上放着半个凉馒头，一杯凉了的水，手机充电线绕着床栏缠了两圈。 他见我来，第一句话是：别跟你妈说。 我说我妈天天问我你怎么样。 他愣了一下，把脸转到窗户那边去，说，那你就说我挺好。 我给他擦脸的时候，闻到一股很重的烟味。护士说他这两天晚上睡不着，半夜起来在走廊里坐着。 我到底还是说了。晚上九点多，婆婆来了。 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棉袄，头发没梳整齐，站在病房门口，看了他三秒钟。 然后她说：陈建国，你这人就是不让人省心。 公公没吭声。 婆婆走过去，把他床头柜上的凉馒头扔进垃圾桶，把水杯倒了重新接热水，一边收拾一边数落，说你这辈子就这样，什么都硬撑，撑出病来让谁给你端水。 公公还是没吭声。 可我看见他眼眶红了，一直看着窗外，喉咙一动一动的。 婆婆收拾完，在床边椅子上坐下，说，我坐一会